今天给家里打电话,接电话的那个女人与我在这辈子里有着扯也扯不清的关系。我们最亲密,幼时的我,在她温暖的子宫里,呼吸,成长,从最初一颗孱弱跳动的心脏,逐渐成长为一个五官俱全的人形。这便是生命第一次脱变。
有无到有。是神奇的。
我爱她,也恨她。情绪也是从无到有。
从无到有是神奇的。她带给这个世界一个鲜灵的生活,却也塑造出一个畸形的孩子,独立于这个世界上,无处依傍,毫无安全感可言。有时候,眼睛都是奢侈并且无用的东西。
这些情绪,这些复杂的与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结,它们,从无到有。像一颗邪恶的肿瘤,寄生在我的身体里,我的灵魂里,我窄小的世界里,它们日益生长,壮大。把一切的美好,挤压成万花筒里逗小孩子一笑的幻象。
笑过就算了。继续生活,哭过就算了,继续生活。失去了就算了,继续生活。绝望了就算了,依然是继续生活。
生命是一种惯性吧。是吧。
我说,生命是一种惯性,是吧,包括创造生命的主体。我是一次意外,带给你们的灾难,而你们,是这场灾难的源头。
今天那个与我有着复杂牵的女人的嘴巴里不停的吐出刀子,比小李飞刀的刀法还要精准,一刀刀全刺在了那个她创造出来的生命上,她带她来这个世界,她也有权利,率先带领她,看清楚这个世界的全部真像,包括假爱的丑恶嘴脸。
在今天的电话里,那个吐刀子的女人,不是我的母亲。
而我,也仿佛她也从不是她的孩子,只是毫不相干的一个人,她不是在她的肚子里十月怀胎所产出的婴孩,她是一个能够承载无数腥风血雨的魔鬼。
这个女人把伤害当作爱,把爱当作自私的借口。这种周而复始所产生的情绪,是不是就叫归还。归还从小你抚养我的心力,归还给你原本我以为无私的爱,归还给你我的天真,归还给你我的一切,包括,我的生活。
我忘记了,我早已经归还过了。早在十六岁的那年,我就把我的生命把我的生活归还给你们了。后来我被一个原本不相干的人送进医院,后来我活了。是医生救活的。
那么,从真正意义上来讲,我只是一个欠了你医药费的人。
但可惜的是,十六岁,我仍然天真。直到现在,我仍允许自己天真。这也是一种病吧。太过敏感是一种病,渴望爱,渴望救赎也是一种病,一切的虚妄幻象都是病。
那我,是不是已经病得无药可医。
我语无伦次了是吧!我知道你永远也看不到这些话,但我在问我自己,我是不是有病?我的心里有病?为什么这个世界在这个病孩子的眼里,竟然是一个畸形的充满细菌与毒瘤的巨大的密封盒子。她无处藏身,只想逃避。只想闪躲,只想幸免无难。但何处,者可以安身,何处,才是尽头。
是不是闭上了眼睛,一切的幻象就会消失。
如果我死了,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安静许多了,少了一个胡思乱想,不切实际的人,少了一个别人的包袱。少了一个lq软弱的,承担不了自己生活的人,少了一个懦弱的,不敢面对现实的人。少了一个没有勇气,没有力气,去抗争的人。
从无到有,从有至无,是不是这就是一场完整的轮回?
我会死么?我会继续睁着眼睛,听这些在耳边哀鸣的悲歌么?它们何时止息,绝望,何处藏身。





